咸鱼却安柒今天也在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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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夜莺与玫瑰

◆给姬友的生贺……几千字写了整整一年。一时生贺一时爽@壹分

◆一发完,然而并没有什么逻辑

◆插叙,时间线自己捋清……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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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光着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于黑夜里独自穿越过那一丛树林。

荆棘铺就的林间小道蔓生,尖利的小刺一次次地划伤他白皙的脚踝,留下细细的清晰的血痕,而他却放弃将它们编织成王冠。树影森然交错沉寂着,仿佛是吊放了上千年的十字棺,枯削的枝桠化为白骨耸立,在林冢之间无声地哭泣。连世界上最纯澈的月光也无法抵达的阴暗幽冷之地,冥灵的吟唱被埋入沼泽不断下沉,赤血般的玫瑰瓣瓣凋零散落掩盖成腐朽的坟墓,藤蔓扭曲着挣扎不愿干涸萎竭。

他今年已经不能再开出任何花朵了。过大的风暴将他的根摧毁去大半,枝叶被无形的手指轻触剥落,遗留在窸窣里湮灭成灰烬。若是不能在黎明之前将自己整株地迁移到森林中心圣泉四周,说不定他今后永远也没有机会可以再开出那等瑰丽的奇葩了。

从最遥远的天幕尽头,清亮而哀婉的悲鸣清晰地落在一切柔软的叶尖,有如一支轻盈的挽歌穿过时间的缝隙亲吻着他的额头,转瞬如流沙逆旋消散开去。

那是夜莺的啼诵,千百个无尽轮回的暗夜里他曾安静地盘踞在森林的每一处安然聆听。空气中泛起看不见的涟漪,而他被轻轻托在风中浅眠。有时它们在他娇媚的花瓣上有意留了亮棕色的鸟羽,却在他醒后被懒懒地抖落在灌木的角落里。蚯蚓将泥土翻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也寻不见它们的踪迹。

叶修眨了眨眼睛拉回自己的思绪,迫使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他弯曲着手臂轻轻拨开前方挡住去路的枯枝,雪白的衣裳偶尔被钩挂住却并不妨碍他迈步的速度。簇拢的荆棘藤枝在前方拦住他的步伐,然而却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它们轻柔地破解开去。

漫长的跋涉已经令他有些疲惫了,而他依旧不停地重复着前进。不知踏过了多长的路径,前方似乎终于有了一丝隐隐的光亮样子。叶修停在较为空旷的林地的边缘,淡淡凝视着最中央汨汨轻涌的泉水细流,随后才继续动起身向泉水走去,最终在一股分流边半蹲了下来,平平伸出右手放入冰冷刺骨的水中,稳稳地任由浪流抚摸略过他的手掌。

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修长的右手指尖一直传送到全身的各处筋骨,渐渐将他僵硬的关节重新变得柔软起来。整个过程中,叶修都是保持着最初的那个姿势,宛如最深沉的石像般默然。黎明的第一道微光出现之前,他轻轻闭了闭眼睛吐出一口气,右手在圣泉里缓缓抓紧收拢,将什么虚无的东西牢牢握在手心后拿出平按在黝黑的泥土上。

有微弱的浅青色光芒从他指间的缝隙泄露而出,却又很快黯淡下去。叶修的眼里终于松动了一瞬,一丝释然而慵懒的笑容随即出现在他的嘴角。他渐渐放手移开,一株小小的藤蔓破开了土壤冒出嫩色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延伸开去,缠绕着树木的枝干在整座森林里盘根错节地扩张着自己的领土,荆棘般的细刺划擦着粗糙的树皮,动作却轻柔得如同流云,没有割破半分。

直到夜幕被温柔的黎明所完全取代,藤蔓停止生长,叶修抬起自己的右手放在眼前几寸的地方,发现自己已经渐渐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这个时间,或许所有的夜莺都已经回巢了。

叶修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金色璀璨的天空,一声急切清脆的鸣叫穿透树木的死寂朝着他扑面而来,突兀地划破了枝叶斑驳的森林。目光所及之处,一道疾影稳稳地连成直线停落在叶修的小臂上,纤细的爪牢牢勾住他的衣裳——

那是一只不同寻常的夜莺,浑身是最亮最柔软的灰色,羽翼的尖端渲染了一圈淡淡的暗金色纹路。它的胸脯还在剧烈地上下起伏着,黑豆一般的眸子不安地盯着叶修的脸注视了半晌,焦急地想要知道对方变得透明的原因。

叶修伸出手指安慰般地轻抚它的脊背,随即摇了摇头微微笑着:“没事。只是整株地迁移到森林最深处导致灵魂有些不稳罢了,等到根再扎稳一点就会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他手上蓄力将夜莺托起,然而它却并没有径直离去,反是用力地拍打着双翅控制着力道徐徐落在那株刚刚完成生长的玫瑰藤蔓旁边,有散发着浅白色光华的羽毛凭空从它落地的地方腾起,随后迅速地向上升散开幻化出一个英俊的青年。最后那些羽毛如火焰般轻轻摇曳消散在空气里,而灰发的青年上前一步牢牢抓住了叶修的手腕,浅色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真的没事,只是今年已经再开不出什么花来了而已。”叶修任对方像个担心自己失去最亲的人的小孩一般拉着自己不放,有些好笑地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对方那头柔软的灰发,声音慵懒有些不想是在安慰人,“天色已经这么亮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不走,陪你。”灰发青年很是认真地看着叶修,没有半分要松开手的意思。

……真倔。叶修无奈地想。“好吧好吧,那今天就留在这里守着我吧。”





他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初夏的时节森林里浮动着依稀的凉意,阳光打着旋儿落在茵色的草地上。鲜花如星子般铺满林间的长廊,看上去竟有那么几分像荒没了百年的宫殿被藤蔓和枝叶敲开了昔日金碧辉煌的砖瓦,汉白玉的石柱上交勒着长满细刺的青条,宛如雕刻着时间的痕迹。在这个时节里,白鹿以轻巧的身姿越过丛生的荆棘踩踏在潮湿的黑土上溅起零碎的泥,风如歌谣般传唱穿过了古老的年岁。

他睁开了眼睛,很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重新垂眸才发现不远处的灵溪畔躺着一只灰色的夜莺,似乎只有胸脯还在微弱地伏动着。他漫不经心地伸出自己的藤蔓,有意避开尖锐的荆棘将对方轻柔地卷起来送到自己身边,抖动叶片上的雨露让它们悉数滑落进夜莺的喙中。

那是叶修第一次见到周泽楷的时候。

森林里最耀眼的玫瑰无意间搭救了一只气息奄奄的夜莺,从此便开始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了。

“哥叫叶修,救了你的。”

叶修化为人形是一名白衣素裳的少年,慵懒地躺在附近给自己编织的藤网上咬着一根短短的芦苇,弯弯的眉眼带着笑意却是意外的好看,“是因为几天前那场暴雨被打落在此的小夜莺吧?别担心,只要稍微休息一天就能继续飞了。”

沉默寡言的夜莺低低地“嗯”了一声,而后忽然抬起头,看着叶修那双含笑的眼睛,说:“周泽楷。”

“哦……小周啊。”叶修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坐坐坐,坐着说话哈,别客气,地上很干净的。”

周泽楷默然看着自己身上溅起的泥浆,都快干了。

叶修反倒是没有半分尴尬,支起身子翘着腿:“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吗?”

“……不算很远。”

“哦……你沿途有见过一对兄妹吗?都长得很出众,橙色的头发,十五六岁左右。”

“……没有。”

“嘛,算了,我想也是。”叶修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放松身体重新倒回到他的小藤床上,清澈的黑眸里映着天空和流云的倒影,“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见过人类了,他们都很好,但是他们不能把我带出这里,所以我放弃了。”

他的语气轻快而明朗,深处却带着一种悲泣的孤独,周泽楷忍不住轻皱了下他那对好看的眉。

“为什么,不能去到外面?”他很认真地问。

叶修歪头看了他。

“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他把目光移开。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周泽楷有些不安地等待着叶修的回答,但是那个好听的声音却并没有响起。他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叶修身边,低头俯视着方才一直背对着自己的那个人,才发现叶修用右手枕着头,双眸紧闭着,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声均匀。

已经睡着了。





叶修是在黄昏时分醒的。一只灰色的夜莺正压在他的胸口打着瞌睡,柔软的羽毛将体温直直传入他的心脏。他打了个哈欠,只手将夜莺托起放到自己的藤床枕边,然后自己翻身下地,裸露的脚掌直直落在冰冷柔软的土地上。

他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生机从脚下奔涌而起,直抵身体的每一处关节末梢,甚至发尖。那一瞬他几乎就要认为他即将会再度在这最幽深的夜里绽出最妖艳的红,可是除了藤蔓的茎、叶与刺变得不如先前那样孱弱之外,那些隐藏在绿色芽衣之下的花瓣并没有任何要舒展开来的意思。

“果然还是不行啊……”他有些失望地几不可闻轻叹口气。

“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迷茫的疑问。

叶修转回头,看到那只灰色的夜莺依然幻化成了青年的形态,正端端正正吊坐在藤床上揉着眼睛,一副有些不解的样子。

“今年开不了花了,至少也要等到明年才写。这片森林是在我的管辖之下,没有充沛的灵力,我无法给它们提供最好的养料。”叶修摸了摸下巴,眼底溅起无数的碎光,“抱歉了啊,小周,今年没法给你看最盛大的百花祭了。”

“没有关系。”周泽楷摇摇头,“只要你在,就好了。”




“哦,新来的那个小夜莺?你是问一对橙发的兄妹吗?”

“我知道我知道啦!那对兄妹!都是长相特别出众的人类呢!”

“难得叶神能和别人那么亲近啊,老实说我也挺喜欢他们的。”

“可是后来走了呢……”

……

空气中回荡着从各处飘荡而来的声音,从草百花和各种各样其他的生物窸窸窣窣地小声嘟囔着,宁静的夏夜里银色的月光摇曳落在树林的冠冕之上,清冷的光辉给暴躁的炎热铺上了一层凉意。

周泽楷安静地立在枝桠之上,于风声里捕捉自己想要的信息。

“那个叫什么……苏沐秋还是秋木苏来着?哎呀不管了,你们都知道我说的是那个哥哥——他不是一直挺想把叶神给带出去看看吗?只是可惜啊,身为凡人,哪有那么多灵力可以用来打破木神的枷锁?”

“更何况凡人生老病死,浮世苦短,他们没有能够与我们相抗衡的时间。”

“而且,叶神不是说过吗。”开口的是老橡树脚下一株柔嫩的小白花,依附着生满青苔的潮湿坚硬的橡木枝干长着,怯生生地仰头望向漫天星子穿越而过的夜空,“他说了,会永远守护着我们的,一直一直。”





“所谓木神的枷锁,其实就是,身为一整座森林的守护神,所要背负的因果罪责,以荆棘编织成囚禁花朵的牢笼,寻求刺的保护,困锁世间最娇嫩的生命。”

“言叶之木,其心修也。”

“既然如此,我就给自己起个名字,叫‘叶修’吧。”





那是一场人为的大火。

森林里的水分几乎都要被蒸干了,四处传来逃窜的尖叫声和死亡的抽泣绝望。明红的烈焰喷薄着朝阳一般绚丽的色彩,所到之处肆意恣横地吞噬时空,灼烫的火舌贪婪舔舐着每一寸干枯苍老的土地,直至树叶变得焦黑,随后渐渐湮灭为尘土,葬入晚吟的风中。

森林的最边缘,教会的人们纷纷举着呛人的煤油火把,完全失了平日里翩翩优雅的风度,发了疯般慷慨陈词地冲着火光描摹的森林深处咆哮。

“烧死它!烧死那个祸害!”

“森林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难怪我丈夫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妖精和魔法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好新调来的神父火眼金睛,否则我们还要被它毒害多少年啊?!”

“烧!烧死了最好!”

……

叶修半垂着眼眸,不顾自己身上早已被泥泞溅脏的白衫,依旧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安静倚坐在最靠近圣泉的一株花树下,手指有意无意地搅动着冰冷的溪水。尖厉而又痛苦的嘶鸣传入他的耳畔,引得他的手指不断痉挛地蜷起来。然而他却又很快强硬地使自己放松下来,收回了画完阵法的手指。

肩上传来一阵大力的握感,抬起眼,才发现是那名灰发的俊美青年,正急促不安地皱了皱眉。

“还愣着干嘛?走啊。”叶修倒像是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我现在借助圣泉的力量,还是只能勉强再撑住一会儿而已。况且圣泉也很快就要干涸,这里已经没救了——”

“一起。”周泽楷不容分说地打断他的话。

叶修的眉眼里一闪而过微弱的笑意。他转过头,深深地凝视着天边被烧得通彻火红的夜空,半晌,才轻轻开口道:“我一直未给你提及过的,木神的枷锁。

“我用我的藤蔓来保护这座森林,却也在同时锁住了我自己。”

周泽楷的目光闪烁了几次,最终他还是安静地抿着唇听叶修的叙述。

“这也是我当时未能被沐秋带出去的原因。生命,是需要生命来等价交换的,而我没有那个勇气,去剥夺一个想带我去眺望这个世界的人的生命。”

他忽地笑了笑,声音轻而缥缈,听不出是什么感情:“梦的开始,我生来孤独;梦的最后,我拥抱孤独——这不是很好么?”

“……不是。”

下一秒,叶修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如千万柔软的羽毛包裹,要让他沉溺其中。他听见周泽楷干净而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的是一句温柔的话语:“梦的最后,你拥抱的是我。”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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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花絮:

所以他们最后到底有没有挂,我也不知道啦【喂

可是硬要写完终极大结局的话……肯定会烂尾的!所以不如就让故事停止在这里啦【喂!!

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里,夜莺的心头血可以让玫瑰重新绽放。借这个梗,我一开始的构思,是在最后的最后,小周用叶修的刺刺进了自己的心口,然后对他说:“我会带你去看这个世界。”

可后来发现,如果我真的这么写了,拿着就只是一个为了悲伤而悲伤的故事了。这不是我的初衷。



叶修:“喂喂……还有没有人啊?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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